对于暮落,不,现在还叫沉渊的这位“演员”来说,被猩红剧团捡走既是幸运,也是深深的不幸。
他太过疯狂,能融入这座诡异的剧团,不会挥刀自尽,给自己一个痛快;但他又不够疯狂,不能彻底抛却良心,毫无负担的加入这场血腥的狂欢,因而时时痛苦不堪。
有些东西,只有失去时才惊觉可贵,就像他的自我。
一开始,当听到自己抽签得到的扮演标签是“温柔”时,他还在庆幸抽到了最符合自己本性的形象,直到一次外出巡演的路上——
他像往常一样救起一个失足跌下山崖的感染者孩子,即使有他的精心照顾,那孩子还是没过多久就死了。
但这一次,一位早已步入疯狂,向来不屑于与他搭话的同龄人居然主动找上了他:“沉渊,你是怎么想到这种表演方式的?”
他难以置信:“我……表演什么了?”
“开玩笑!要不是为了表演你温柔的人设,你怎么会故意把他的伤口包扎成舞台剧上那种花哨又浮夸的方式?为了展示你的温柔,你可是让他痛苦挣扎了十多天!啧啧……看着那小孩一脸痛苦还在靠近你的样子,你心里很爽吧?”
沉渊难以置信:“不,不,你怎么会这么想!我没有!我明明没有!”
同龄人冷笑:“装什么啊,你还想说你不是故意的?刚来剧团你可不是这么烂好心的人,你演过头了吧!”
他下意识张开口,想反驳些什么:“不,我不是……”
我不是什么?如果我真的善良、正直,从一开始就不可能漠视他们被剧团同化吧……明明已经满手鲜血了,还在麻痹自己“善良”是属于我自己的性格底色吗?
从这一天起,他开始质疑自己的一切。
他试图改变这一切,可无论他怎么绞尽脑汁的反抗自己“温柔”的人设,每当他觉得自己能改变剧本、意志自由时,一切总会回到原点,并得到无孔不入的、浸透在他人生中每一个角落的掌声。
——杀死一只鸟儿最好的办法,就是无论它如何呐喊,都视为它在唱歌。
他濒临崩溃,彻